逃不掉的结局（20）

杜大用不敢用感同身受去理解张秋雨的苦难，否则就会显得这四个字在别人经历苦难的时候，像是拿出来骗人的一般。

　　“杜警官，我们三兄妹给了那块袁大头才进了城，阳信县城里面这会儿和阳信城外，那完全就是两回事，就算这样，我们也进不去城中心，很多电视拍的那种什么进了城就能马上到城中心去要饭活命，那些都是假的，事实上我们只能在城内的外围，去那种寺庙旁边过夜。”

　　“那会儿那种寺庙旁边有无数像我们这般大的孩童，我们三个兄妹，以为那会儿就会有活路了，可是我大哥经过杀人那件事，一点也不相信任何人，他告诉我和我妹，想要活命，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然可能就会时刻失了性命。”

　　“事实上也和我大哥想的那样，那个还能给吃的寺庙，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说的吃人，就是真的吃人，而且还是专门吃孩子，卖孩子的地方。”

　　“我们三个兄妹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那会儿全家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父亲带着他进城三天没到，就病死了，所以我们刚到寺庙那地方，他就靠了过来，从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寺庙这里很多的孩童父母还是健在的，只不过他们已经让孩子吃不起了，所以只能让孩子去寺庙那边讨吃的。”

　　“和我们认识的那个孩童叫小老七，个头不高，大概比我们大个一两岁，不过他很瘦，比我们三个兄妹还要瘦很多。”

　　“也就是他告诉我们，千万别进寺庙里面做工，说里面的和尚已经不是和尚，原来的和尚早就跑了，现在在那个寺庙里面的和尚都是假扮的和尚，说他们就是把体弱的孩子杀了，然后卖到城外去，把一些身体好的，卖去小日子那边帮着修水渠，然后小日子会给他们一些吃穿用的，让他们继续在寺庙里面装和尚，给他们送孩子。”

　　“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不敢去寺庙里面做工，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小老七自己想进去做工，后来发现他是真的不进去做工，我们才开始慢慢信任他。”

　　“我们那会儿总共五个人，后来小老七把他的一个好朋友带给我们认识了。”

　　“那个孩子和我们一样，也是苦命人，和他母亲一起逃荒逃到这里，父亲是踩了上锈的钉子，没几天人就没了，他母亲和我母亲之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不过也就做了两个多月，突然发热，一晚上就没了。”

　　“那会儿我们五个人为了活命，只能去偷，我大哥和小老七去偷，我小妹和我去放风，那个叫锅头的孩子是辅助，查探，因为我们这中间就属他跑得快。”

　　“偷了整整三个多月，我们几个总算是把冬天给熬过去了，那时候的冬天真的是杀人的冬天，只要闯过冬天，来年这一年就算能活下大半年了。”

　　“毕竟到了春天，那些地主老财们，该种地就要种地了，那么就要人干活，加上春天到了，好多树也结了果子，草也开始长出来了，弄点老鼠肉，加点面糊糊，再弄些青草，饿不死，也就算是命保住了。”

　　“我们五个人的命运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有了改变，而改变的原因就是我们找到一个破宅子，拾掇的时候，发现了十枚现大洋，真正的银洋银元。”

　　“锅头家里之前是看风水的，那十个现大洋也就是他找出来的。”

　　“杜警官，那会儿十块现大洋，还是真正的纯银元，可是能买杂粮将近四百斤的，够我们五个人省着吃，可以吃将近四个月。”

　　“我们那会儿想的就是这些，而我哥却认为锅头有这样的本事，我们就应该去人家院子里去找，大户人家有看家护院的，小户人家，还是可以去挖一挖的。”

　　“不过那时候外城的大户人家，其实也不算是富裕人家，只能说比一般老百姓过得稍微好点儿，我们一个春天一共挖了二十六块大洋，还有一块金锭子，两块碎银子。”

　　“其实听锅头说，这些钱就是人家日子好的时候埋下的，这是等到哪一天日子过不下去了，真的要卖房子了，才会把埋起来的钱拿着带走。”

　　“只不过我们那会儿不知道，挖这个东西，很折寿的，所以锅头在43年秋天的时候，和他父亲一样，只不过他父亲是踩到了钉子，他是挖土的时候看见蛇了，接着人一慌，就把手按在了生锈的铁丝网上面，那东西也是小日子装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