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你第一次感觉自己柔软的舌头原来和牙齿打起架来是这样势均力敌,好几次你都差不多要嘴瓢,还好在嘚国的试炼和嘚语学习,让你嘴巴里的反应力提升了不少。
小方和小明应对的亦是不错,只是小拉…
从被分身攻击后,她就有点魂不守舍。节奏尚慢时,她就已经不时吞音和混淆,只是还在规则的允许范围里,船长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可现在她的发音越来越怪,你紧锁眉头,不免为她担心。
出乎你预料的是,反而是在小明需要开口的那一瞬,她不知怎么像是犹豫了一下。仅仅是一秒的迟钝,却足以让她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失去了优势。
一瞬间,船长冷冷地盯住了小明,唇边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冷酷。
她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对某种命运宣判。小明脸色一白,眼疾手快地便抓住一只餐刀。
餐刀可以攻击这些怪物!哪怕你们还不知道船长这一身份是否有所不同,但坐以待毙不是你们、尤其不是小明的风格。
电光火石之间,你想到整艘邮轮的规则,再想到这场晚宴从头到尾也没有对还躺在一边的小拉分身的尸体进行处理——说不定!说不定这一局的玩法就是搏斗,说不定船长也是分身呢?
你也握住了餐刀。
然而,那几名受船长命令而走出来的服务员并未靠近小明,只是径直走向了她对面的“小明分身”。
那个分身一开始没有反应,直到服务员的手扣住她的肩膀,她才露出惊恐的神色,拼命挣扎,然而却无济于事。
“小明”分身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她挣扎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似乎在恳求宽恕,但那些服务员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求饶,冷酷无情地将她拖离了宴会厅。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却令你们如坠冰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寒意。
你脑中飞快地思索着。难道这些分身只是为了充当“替死鬼”?这艘邮轮这么好心?而且她们究竟是什么?只是某种幻象,还是与你们仍然有某种未知的联系?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你感到不安。你很想趁机和同伴们讨论这个想法,但船长的面庞一直对着你,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宣告她在看着你,在一直看着你。
你明白,在这宴会里公开交谈不想干的话题是不合适的。一个守礼的客人不会随意打破宴会的规则。
游戏继续。
船长再次示意节奏加快,根本就是在故意增加游戏的难度。
每个人的神情愈发紧张,你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小明和小方也都在竭力集中注意力,生怕自己再次出错。
这一次,小拉终于还是不敌。
她的语速明显慢了一拍,失误立刻被船长捕捉到。
相同的事情发生,几名服务员再次走向了小拉分身。和小明分身不同,这一次,小拉的分身却并未显露出任何惊慌之色,反倒是带着一种淡然的表情,仿佛早已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她凝视着小拉,脸上没有一丝挣扎或痛苦,反而带着某种平静的疯狂。
小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分身被带走,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还没完全体悟出发生了什么。就在分身即将消失在门口时,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笑容,仿佛有些许释然,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之情。
“呼。”她长出一口气。
你诧异地注视着小拉,她的反应实在出乎你的意料。
小拉转头看向你们,轻声说道:“这样也好吧,至少我还在这里。”她耸耸肩。
船长还想要继续,你索性便开口:“我们很期待接下来的饭菜,游戏已经度过这么多轮,不如继续吃饭吧。”
语毕,你有些紧张地看着船长。
不知西餐礼仪如何,但客随主便是花国的基础礼节。尤其是这种明显是晚宴主要内容的活动,你这样算是在替船长做主吗?你不知道。
船长只是赞许地点点头,示意服务员上下一道菜。
你笑一笑,悄悄用铺在膝盖上的餐巾擦了擦手心沁出来的汗。
主菜很快便冒着热气呈了上来。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盘地中海风味的海鲜拼盘,盘子中央是巨大的章鱼触须,四周环绕着青口贝、鱿鱼圈和大虾,点缀着柠檬片和迷迭香,一旁是调和着香料油还有黑醋的菠菜泥。
整盘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只是章鱼触须那暗紫色的肉质让人感到一丝不适,你总感觉它们还在扭动一般。
开口说要上菜的是你,愣了几秒没有拿起餐刀的还是你。船长就趁着这个空档开口:“热餐稍稍放凉一些,才好入口。地中海有个古老的猜拳游戏,叫做‘petra-kapelo-psari’。”
“说起来,这种游戏和来自花国的‘石头剪刀布’也很像。可能就是来自于花国也不一定。”她笑道,“文化之间的交流和互相影响是多么有趣。今日我们迎来了来自花国的贵宾,赏玩的却是地中海的风味。”
她的话锋一转,不给你接话的机会:“这一轮,就由小拉女士来带领大家来玩吧。”
“好的。”小拉好像已经彻底放松,没什么犹豫就应下。
正如石头剪刀布一样,每一轮里,大家需要依次出“石头”(petra)、“帽子”(kapelo)、或“鱼”(psari)——“石头”击败“鱼”,“鱼”击败“帽子”,“帽子”击败“石头”。
你眼前一亮,这个游戏好啊。对于不认识彼此的人来说,这个游戏难以度过;可对你们来说,也就是眨眨眼,就可以串通好要出什么。
不论是两两对局,还是四人团战,你们铁了心就是出“帽子”,几轮下来,全是平局。
“哎呀呀。”船长缓缓发声。
“你们这样作弊,对于饭局来说实在是扫兴。”船长就这么随口给你们定义了下来。
“你凭什么说我们作弊?”小方反驳。
是啊,你们既没有将小话,也没有打手势,只是眼神闪烁几下,就算是提交法庭,也只能说证据不足。
“像你们这样不停地平局,除了作弊,怎么还会有其它可能?”船长坚持她的说法。
并不由分说地示意服务员把你们四个人的分身各带走一个。
你和小方还好,小明虽然危险,到底还有一个分身在。小方,则只剩她一人了。
你们都看向她,她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刀叉,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饭。
船长对此很是满意。接下来的噫国松露烩饭和摩国的炖羊肉几乎没有时间隔绝地就被端上来,每一次她都只是让玩了一些简单的小游戏。
而比如噫国的一种赌运气的叫做la morra的游戏,则只在你一次性猜对所有人自发伸出来的手指数后,便宣告你的胜利和游戏的结束。
你心里盘算着一些事,便把软糯的、表面覆盖着黑色的松露碎片的米饭吃得更慢一些。
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了,你还在慢吞吞地咀嚼芳香四溢的米饭。
大家都在等你,你却拿起餐刀,割向自己的手。
你放了一小烈酒杯的血,而后递给船长。
“您尝尝呢?”你说。
船长的脸上出现瞬时的贪婪,她似是挣扎许久,其实几乎在你推出酒杯的同时,就已经被她抢走喝下,仿佛你的鲜血是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菜单上的正餐到此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自选甜点我们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船长您对这来自花国的甜点酒品鉴如何呢?”你说。
从前面的游戏过程你就发现了,这个晚宴只要是在一定范围内,就是全凭船长意志来决定规则的。就像当初嘚国的实验室一样。
你们要守实验室规则,但具体要怎么做,怎么样算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学生”,却是教授说了算。
这也有好处。
好处就是船长以及教授的可交流性和变化极强。
既然是上哪里的菜,就要玩哪里的游戏,那饮下你的血,自然要玩花国的游戏。
你成了菜品的主人,你就成了规则的制定者。
船长显然地苍白了脸色,面皮以下的肌肉剧烈抽动着。她怒极反笑。
“那你说,玩什么?”她咬着牙问。
“划拳。”你用花语说,随后摇摇头,反正船长戴着墨镜,就算她此刻在瞪着你,你也没有压力,只是耍无赖一样地装无辜:“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翻译这个游戏,但您别担心,就像您的那些游戏一样,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同船长一样,你迅速地就开始了对局:“姐俩好啊,六六六啊…”你大声喊出行酒令,在船长反复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指向她,“您不跟着我去说,那您可就已经是输了。”
“我并不懂花语。”船长抱紧自己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在对你表达着拒绝。
“语言不重要。”你胡扯道,“我们也不懂什么是tomatoma,但依然继续玩了下去不是吗?您这样质疑规则和游戏,恐怕不太好吧。”
“哼。”船长冷哼一声,果断地自己拿起船长配枪,便给自己来了一下。
动手之快,让你也不禁愣住。
这样就结束了吗?
你观察着服务员们,她们却只是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来收拾残局的样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答案。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咕噜咕噜和皮肉摩擦的声音,随着那一发子弹而挥洒出来的血和碎肉回到了船长的身体里。
她“复原”了。
“再来。”她笑说。
不好。
她说的是花语。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把拳头攥成一块硬石头,只好继续跟她划。
她确实每次都会死,但她也会在每次复活之后,再多学会了一些游戏相关的花语和逻辑。
果然学一个新游戏最快的方式就是投入进游戏里开始玩。
你的额角沁出冷汗。你仗着自己多年社畜的牛马技能,本想直接一对一结束宴会,可谁能想到船长比你更会耍赖?这样下去,你可没有无限的机会来和她去对打。
你正想着要怎么办呢,船长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终于不再把脸只对着你,而是慢慢转向了小拉。
从她的墨镜反光里,你看到小拉把坐在她身侧的分身,亲手解决。
“这是——”
小拉面色惨白,大喘着粗气,手里的餐刀正滴着血。说起来,这里的餐刀真是锋利,正常来说,吃海鲜或者普通的餐食,用的都是不会轻易刮伤人的那种道具,一般只有切割大肉时才会用这样的餐刀吧。
你看向转过头来看你的小明,你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瞳孔扩张。
你们都明白了这场晚宴的真正大餐是什么。
就像小拉,现在正在片下她的分身的一块肉,热泪盈眶着塞进嘴里。
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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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拖更的原因是一直写得很不满意。。。这一章写了3个版本,最终虎觉得哪个都不太好,最后就越拖越写不下去,甚至一打开晋江(还有红薯)就会觉得恐慌。。。而且刚刚才发现发出来的稿件是废章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总之现在这一章终于发出来了,虎也觉得再不更实在太不像话了,咬牙努力写了出来。以后也会努力去写,不去纠结太多这样写会不会不够炸裂和新颖,如果做不到新颖能不能做到让人觉得“有意义”等等。感觉这样只会把自己魇住,甚至可能会丧失写作的乐趣tt还是很感谢各位妈咪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