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怎样才能当真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而且你情我愿的事,她也不想和负不负责扯上关系。她从没把这种事看作是兑换承诺的资本,她的身体不是商品,感情更不是。
很快组织好语言,回应他:“是真的。但如果你不想当真,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猛地咬在她上唇。
动作不算重,可猝不及防的,安珏吓到了,整个人往后栽过去。
后面就是洗面池,她的半身几乎悬空,还好他一只手臂横在那里,不至于让她陷落。
“这样也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吗?”
他冷声问,揭开她的睡袍襟领,手探进去,握住她战栗的心尖。
安珏引火上身:“我不是这个意……”
呜咽脱口而出,又很快噎回。
他的唇舌代替了掌心,横在她腰际的手也绕到腋下,收紧,完全挟裹的姿态。继续问:“那这样呢?”
两人的身体已经大幅度倾斜,有了危如累卵之势。
他犹不餍足,刚才的冷水没有冷却他的渴求,反而冲出愈加蓬勃的形状。
腰也猛地塌下去:“这样呢?”
隔着薄厚两层布料,她依旧感受到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只得压下冲动,头埋进她颈窝:“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当真?”
吻着花洒的水珠,终于放弃吸附,滴落下来。
浴室里安静极了。
“袭野,我不是那个意思。”明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发生的一切是我自己想要的。有些观念把这事的意义抬得太高,但我不觉得。所以我不会拿它来要求你对我负责,你明白吗?”
“不明白。”
安珏还坐在洗面台上,微微俯视之下,袭野的脸色是很阴沉的。
看来眉骨深邃,也不见得全是好处。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可算看到他的正常面目了。只是眼底执迷一如既往。她凑上去亲了一下:“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现在我困了,必须马上睡觉。”
他没有被这一吻封缄,睁开眼,反问:“那我能要求你对我负责吗?”
安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袭野摸着她的脸:“没什么。”就着镜前灯的柔光,终于确定了,“脸这边怎么回事……摔倒了,还是烫到了?疼不疼?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他不自觉抬高声音,安珏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却被他握拢:“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没什么事,都半个月了,早就已经好了……你做什么?”
他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沿:“我这就让医生过——不了,不用这里的医生。”他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找衣服,“回潭州,我让医生去澹怀坊等。”
她震惊:“现在?”
他转过身:“现在。这件可以吗?”
“我已经说了没事,你怎么……又这样了呢?”
“我怎么样?你发生什么事情从来都不肯告诉我,我还能怎样!”
安珏别过脸:“前段日子,不是你不肯理我吗?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袭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总是有把一切都搞砸的本事。
放下衣服,他走近前来抱住她:“对不起,但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她简略地说着:“工作上有点不愉快,我辞职了。”
他还是迅速抓到重点:“是同事伤了你?还是你们老板?”
她也还是半真半假那一套:“是客户。她也不是故意伤我的,就是闹了些口角,她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可袭野不吃她这套,脸色再度冷下去:“哪个客户?”
安珏怕他又钻进死胡同:“你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吗?”
他没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张开双臂:“抱我。”
袭野以为她又要含糊了去,没有照做。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往他怀里钻:“如果你想为我做点什么,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前,暂时给我一个避风港,好吗?”
他咽了下,用力地抱紧她:“好。”又吻她的额头,“不要暂时。”
她嗤地笑出来:“干什么,你咒我找不到工作呀?”
他被感染到,也跟着笑了一声。
气氛总算不再那么紧绷。
安珏打了个呵欠,脑袋耷拉下来,抵在他胸口。
袭野扶她躺下,盖严了被子:“快睡吧。”
“你呢?”
“我也睡。”
安珏实在太困,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他却只是看着她的睡眼,舍不得合眼。
不知怎么想到博尔赫斯的《环形废墟》——在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可他已经不想做梦。
她现在就躺在他身边,真实到像幻觉。
很久后他回过神,轻步走回浴室,关上门,还是觉得声音会漏出去吵到她,索性走进淋浴间。
由是才回拨电话:“刚才在忙,什么事?这个等约谈之后再定。庄园的产权核查做完了吗?好。对了,查一下她挂靠的那家琴行,半个月内谁去闹过事。再让家政去一趟澹怀坊。两个人住。嗯,辛苦。”
回到卧室,安珏已经侧着身子睡沉了,很自觉地给他留了半边。
她朝向的半边。
袭野躺在她身侧,还是没有睡意。身体和心理都没有。
刚才被她惹起来的火,还在四肢百骸里冲撞,撞得人莫名烦躁。
可最后他只是背手抚过她的脸,指节从紧闭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非常轻。
不能再往下了。
安珏倏然一动:“袭野。”
他立刻收回手:“我吵醒你了?”
她又往前挪了挪,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哑然,才知她是在做梦,梦到了他。
“安珏?”
她睡沉了,没回应。
他很早以前就想同她说,却似乎直到现在才有一点资格,说出来都晚了。
“我爱你。”
也不知道是听着了还是梦到了,她笑起来。
像是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