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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用假账钓鱼,敌人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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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铭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室里,他身上的囚衣早已被鞭痕染得暗红。听到铁链拖地的响声,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狂热:“慕容辰!你还没杀我,难道是怕了?”

“怕?”慕容辰缓步走进牢房,每一步都踏在苏锦铭的心弦上。他并未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这正是苏绵绵昨夜才学会的永不将弱点暴露给困兽。

“苏锦铭,你费尽心机传出去的那封信,此时正躺在刑部尚书的案头上。”慕容辰单手负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构陷王妃谋反,但这信里,却好巧不巧地泄露了你私通邻国变卖侯府军需的账目细节。”

苏锦铭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恐:“不……不可能!那是死士送出去的,不可能被截获……”

“死士?”苏绵绵从慕容辰身后缓缓走出来,她并没有靠近栅栏,而是静静地站在慕容辰的护佑范围内,目光如雪

“你那些所谓的死士,在踏出侯府的第一步起,就被沉清玉的人盯上了。你真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能骗得过布防?”

苏绵绵的话语字字诛心。她学到了,不仅要看透敌人的诡计,还要在言语上彻底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看着苏锦铭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苏绵绵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快,只有一种作为上位者观看跳梁小丑的漠然。她清楚,若是换做昨天的她,或许会因为苏锦铭的求饶而心软,但现在,那种慈悲已被封存。

“王爷,”苏绵绵转头看向慕容辰,语调淡然,“刑部审讯太慢,既然他这么想玩构陷的游戏,不如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亲生母亲,如何在供状上画押,供出他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苏锦铭听闻此言,疯狂地撞击着木栅栏,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你这个毒妇!你居然比我还毒!”

“错了。”慕容辰上前一步,直接扼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绵绵,你做得很好。”

他转头看向苏锦铭,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嘲弄:“你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想用那种低劣的谎言,去挑战一位摄政王的底线。而你最愚蠢的地方,就是以为你可以随意摆布我的王妃。”

苏锦铭瘫软在地,他所有的底牌都被掀开,所有的诡计都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块基石。

牢门外,慕容辰揽着苏绵绵的腰,缓缓向外走去。

“这份名单,已经递上去了。”慕容辰低声道,“接下来,就是整个朝堂的清洗。从侯府开始,这京城的天,要换了。”

苏绵绵抬头看向牢门外那一线微弱的亮光,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准备好站在他的身侧,一起面对这血雨腥风。

马车驶出刑部大牢的那一刻,笼罩在头顶的铅云压不住了,淅淅沥沥地落起冬雨。

苏绵绵坐在摇晃的车厢内,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从苏锦铭贴身暗格里搜出的账簿。那不是普通的账册,而是每一笔流入侯府的暗银明细,上面的私印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九字。

九王爷。

“他不仅是要毁了侯府,他是要通过苏锦铭这枚棋子,在你我的后宅扎下一根钉子。”苏绵绵放下账册“利用苏锦铭与我的旧怨,引我出手,再让他顺理成章地死在王府。到时候,无论是你我残害亲族的恶名,还是那份伪造的谋反信,都能成为九王爷联合御史台弹劾你治家不严私刑乱法的铁证。彼时九王爷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慕容辰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看透了。”慕容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苏锦铭不过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废物,但他背后的九王爷,却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他不动声色地喂养着苏锦铭这条疯狗,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借他的口,咬下本王的一块肉。”

马车轮毂碾过水洼,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绵绵抬头看向慕容辰:“既然早就知道,为何昨夜审讯时,不直接将那九王爷的名字捅出来?”

“直接捅破?看上次父王的态度,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必杀,父王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慕容辰抬手,动作自然地将苏绵绵拉到怀中,指尖绕着她的一缕青丝,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阴鸷,“我们要的是证据确凿。苏锦铭活着一天,九王爷就会以为这枚棋子还有用。只要让他认为苏锦铭还能从本王这里撬出点什么,他就会源源不断地投入资源,甚至……亲自下场。”

苏绵绵瞬间明白了慕容辰的算计。

这哪里是审讯?这分明是钓鱼。慕容辰在用苏锦铭的性命做饵,引诱那藏在帘后的九王爷一步步露出马脚。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构陷成功?”苏绵绵问,心中竟有一丝后怕。

“构陷?”慕容辰轻嗤一声,那只手再次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身后那处依然敏感的伤痕,“只要本王还在,只要你时刻记得昨夜的教训,不给这疯狗一丝可乘之机,他拿什么构陷?在这个局里,只有蠢货才会被构陷。”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让苏绵绵心尖一颤。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苏绵绵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顺势靠进慕容辰的怀里,声音压得很低,“九王爷不是想通过苏锦铭来恶心你吗?那我们就让苏锦铭交代出更多所谓的猛料。若是九王爷知道他辛苦培养的棋子,已经把他的秘密全都吐了个干净,你说,他会做什么?”

“他会杀人灭口。”慕容辰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最合心意的杰作,“一旦他露出杀机,就是本王收网之时。”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

雨势渐大,慕容辰下车后,直接撑起一把修长的油纸伞,将苏绵绵整个人护在伞下,隔绝了所有的寒意。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神中那股被他强行调教出来的狠戾,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冷酷,是他唯一能够放心交给她的武器。

“回府后,传我的话给刑部,把苏锦铭看紧了。”慕容辰一边撑伞,一边低声吩咐,“但也放出风声,就说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正在招供关于九王爷的事。我要看看,那九王府的门槛,今晚会被踩破几次。”

他带着她走进王府深处,那阴冷的风雨被阻隔在外,但他那份绝对掌控的气场,却比这冬夜还要森寒刺骨。

苏绵绵听着他的安排,心中的最后一点天真消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他不再是单纯的夫妻,而是这皇权博弈中最紧密的盟友。

而那所谓的构陷,不过是这盘惊天大棋中,最卑微的一枚弃子。

子时,刑部大牢内死寂一片,唯有灯影在墙壁上如鬼魅般晃动。

苏锦铭缩在囚笼最阴暗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了风声,那是杀意入骨的寒风。正如慕容辰所预料的那般,九王爷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不在乎一个废弃的苏锦铭,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随时可能泄露他私印与暗账的活口。

牢房外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是一个狱卒,身形比寻常人更壮硕,步履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苏锦铭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狱卒走到门前,从袖中滑出一柄闪烁着蓝光的淬毒匕首,径直刺向他的心口。

“动手。”

就在那匕首即将触碰苏锦铭皮肤的一瞬,一声冷冽的低喝从黑暗中炸开。

四面的阴影中,数十名王府暗卫如鬼魅般现身,手中的长戟瞬间将那假狱卒死死钉在了墙上。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刺客甚至来不及咬碎齿间的毒囊,下颚便已被卸掉。

苏锦铭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刺客从怀中掉出一枚令牌那是刻着九王府私印的腰牌。

“这……这是九王爷……”苏锦铭瞪大了眼,清醒起来,自己不过是九王爷眼中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慕容辰与苏绵绵从暗处缓缓走出。苏绵绵的手紧紧握着一件大麾的边缘,掌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已稳如泰山。她看着那张九王爷的私印,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权力争斗的模糊幻想,凝固成了冰冷的现实。

“看来,这九王爷的耐心,确实不如他的野心大。”慕容辰走到那刺客面前,冷眼看着那枚腰牌,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抬手,挥退了暗卫。

苏锦铭看着慕容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卑微:“王爷……我招!我把这二十年九王爷如何通过侯府洗钱的证据全都写出来!他,他还私通敌国,意图谋反!求您……求您别让他杀我!”

慕容辰没有回应,只是看向苏绵绵。

“苏锦铭,现在才招,晚了。”苏绵绵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苏锦铭,那眼神不再有怜悯,只有对棋局终结的淡然,她转头看向慕容辰,两人目光交汇。她不需要问,就已经明白,这一整场局,从苏锦铭试图构陷她开始,到此刻钓出九王爷的杀手,每一步都在慕容辰的算计之中。

“带走吧。”慕容辰揽过苏绵绵的腰,将她从这阴冷的大牢中带离。

出了大牢,夜风凄清,但那种被困于局中的压迫感消散了。慕容辰带着她上了马车,车厢内温暖如春。他看着苏绵绵,发现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金銮殿外的风雪在黎明时分刮得愈发狂暴,漫天白毛风呼啸着卷过重重宫闱,将那高耸的琉璃瓦顶覆上一层厚重而冰冷的严霜。

大殿之内,地龙虽烧得极旺,滚滚热浪在明黄色的帷幔间穿流,却怎么也捂不热这殿中近乎凝固的死寂。天际还是一片浓重如墨,见一丝光亮的破晓之色,御书房那扇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楠木大门,便被慕容辰带着一身塞外风霜与滔天的权势,轰然一把推开。

伴随着沉重的门轴摩擦声,冷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将案几上的奏折吹得哗哗作响。尾随在慕容辰身后的,是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这两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正二品大员,此时却如同犯了错的小沙弥一般,脸色惨白,低头敛目,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他们的双手死死地捧着一迭沉甸甸的卷宗,以及几枚用火漆严密封存上面还隐隐带着干涸血迹的通敌密信,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龙椅之上,年迈的皇帝正剧烈地咳嗽着。他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腑一并咳出,苍老而布满深褐色的老人斑的脸庞上,此时带着一抹极不正常的因为惊怒交加而泛起的潮红。

慕容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他甚至连多余的虚礼都懒得做,只是微微抬手,将那一尊从定安侯府深处,被苏锦铭死死藏匿的九王府暗金密令,连同苏锦铭在刑部大牢里受尽了三十六道酷刑,用颤抖的血指头一记记按咬下来的认罪供词,“啪!”的一声,狠狠地掷在了明黄色的龙案之上。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那方白玉镇纸都微微跳动了一下,老皇帝的身子也随之猛烈地颤了颤

“父皇,睁开眼看看吧。”慕容辰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苍松。他大氅领口处的雪狐通袖上,几缕尚未融化的落雪在融融的地龙热气中悄然化作点点冰凉的水珠,顺着华美的衣摆一滴滴滑落,正如他此时的声音一般,冷酷得没有半分属于人间的温度,“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背着你,背着我大梁的千千万万百姓,做下的通天大案。”

老皇帝颤抖着伸出那只枯槁干瘪得如同老树皮一般的手,颤巍巍地抓起了那迭厚重的血色供词与密信。随着他一张张翻阅过去,那双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眸,在一瞬间骤然缩紧,眼角一侧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生生崩裂出一道骇人的血丝。

那上面,真真切切地盖着九皇子的私人玄铁印章,绝无造假的可能。

字里行间,全是他与敌国国师之间长达三年的隐秘通信。私运精铁三千斤,临摹十三州城防图,甚至连三日后大典之日,敌国刺客如何潜入皇宫,里应外合将老皇帝斩杀于龙椅之上的路线与时辰,都安排得一丝不漏,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什么皇子夺嫡的寻常手段?这分明是要挖断大梁立国的根基,是要他这个做亲生父亲的性命,拿大楚的万里江山去换他个人的万岁称帝!

“逆子……这个畜生……逆子啊!”

老皇帝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黑红色的逆血压制不住,猛地从嘴里喷涌而出,悉数溅在了那迭雪白的供词之上。鲜红的血迹在白纸黑字间迅速晕染开来,将那本就触目惊心的通敌罪证染得更加诡异而凄厉。老皇帝活了大半辈子,自问对这个九儿子虽不算极尽偏爱,却也因为他母族的本分而从未有过半分亏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夜圈养在身边,看似乖巧孝顺的,竟然是一头随时准备噬父吞国的疯狼!

老皇帝眼中的慈爱动摇,乃至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情,在这一瞬间被无情的现实绞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以及作为一个帝王,在皇权受到绝对威胁时产生的滔天恐惧与杀意。他瘫软在龙椅上,苍老的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流淌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拉扯着,发出如同破风箱一般的赫赫声,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而驾崩。

“传朕旨意……传朕旨意!”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抠着龙椅上的纯金龙头,指甲几乎要掀开来

“削去慕容渊皇子身份!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朕将那畜生拿下!给朕押往宗人府圈禁!”

老皇帝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用近乎癫狂的语调吼道

“朕这辈子,不,大梁历代先皇的灵位前,生生世世都不得再见这个逆子!定安侯府九族,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一律交由大理寺,给朕查!查出来一个,杀一个!”

圣旨刚刚由颤抖的太监拟好,还未来得及抬出玉玺加盖,御书房紧闭的大门便再次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推开。

当今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这位执掌凤印的尊贵女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后宫高高在上,端庄华贵的神采?她头上的九凤绕珠步摇早已歪斜到了一侧,几缕凌乱的墨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身上的明黄色正凤长袍在这一路的奔跑与拉扯中,被宫门的黄铜门槛狠狠撕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略显单薄的里衣。

她在后宫听闻了将军突袭九王府,自家兄长定安侯府被连根拔起的消息,慌了神,不顾宫规尊严,疯了一般一路哭喊着闯了进来。

“皇上!皇上开恩啊!渊儿是冤枉的啊!”皇后扑通一声狠狠地跪倒在老皇帝的脚边,膝头撞击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疼。她伸出那双保养得宜,蓄着修长指甲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老皇帝染血的龙袍下摆,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渊儿向来孝顺,他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他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这种掉脑袋的大罪?这定是有人构陷,是有人容不下臣妾,容不下渊儿,想要断了我们娘俩的生路,想要谋夺这大梁的江山啊皇上!”

说着,皇后那一双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眼睛,狠狠地刮向了一旁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慕容辰。在她看来,这朝堂之上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能将证据做人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除了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再无旁人。

然而,老皇帝此时看着她那张哭得扭曲的脸,眼底闪过的不再是往日里的怜惜,而是无尽的厌恶冰冷与恶心。

“冤枉?你看看这些东西,看看你生养出来的好畜生,到底冤不冤枉!”老皇帝猛地一扬手,将那迭染了自己的黑血,写满了卖国条款的供词,狠狠地砸在了皇后的脸上。锋利的纸页如同细小的刀片,瞬间在皇后保养得极好的脸颊上划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可那些带着天子之怒的字眼,却比脸上的伤口还要让她感到绝望。

未等皇后再次开口哭诉,一直静静伫立在一侧的慕容辰,缓缓侧过身。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甚至隐隐流转着一丝血色暗芒的眼眸,冷冷地钉在了皇后的身上。他看着这个女人,脑海里那股因为冬至将近而隐隐躁动的蛊毒,仿佛被眼前的血腥味与旧恨唤醒,带起一阵阵暴虐的嗜杀冲动。可他生生用强大的理智将那股狂躁压了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他从修长的玄色蟒袍袖口中,缓缓抽出一本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甚至带着些许焦黑的陈旧账册,不轻不重地扔在了皇后瘫软的膝头。

“皇后娘娘,九皇子的路,是他自己亲手断的,谁也救不了他。至于你……”慕容辰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属于战场杀伐的血腥威压铺天盖地地朝皇后砸了下去,声音低沉得宛如地狱勾魂的厉鬼。

“二十年前,你因为嫉妒本王母妃得宠,动用母族势力,从秘密寻来阴毒无比的无妄噬魂子母蛊,在母妃怀胎即将临盆之际痛下杀手,致使母妃全身经脉逆流,难产大出血而死的这笔血账。今日,是不是也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个清楚了?”

听到无妄噬魂和巫蛊这几个字,原本还在疯狂哭喊的皇后,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她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膝头上那本泛黄的账册,上面真真切切地记录着二十年前她如何挪用宫中例银,如何通过定安侯府的地下商道将巫师秘密接进京城,甚至连每次买卖巫蛊的银两去向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这是她隐藏了二十年,以为早就随着当年那些经手人的死而彻底烂在土里的秘密,没曾想,竟然一直被慕容辰死死地攥在手里,只等着今日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皇后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她浑身瘫软地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里所有的疯狂在一瞬间散去,只剩下了无尽的灰败与绝望。她明白,今日不仅是她的儿子慕容渊,连同她身后的整个家族,她经营了二十年的所有势力,都在这一刻,被慕容辰送进了无底深渊。

“毒妇……你这个恶毒的毒妇啊!”

老皇帝在一旁听得真切。二十年前他最心爱的贵妃暴毙难产,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至痛,没曾想,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这个日夜坐在他身边,执掌凤印的结发妻子!旧恨新仇在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老皇帝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猛地从龙椅上跌跌撞撞地下奔下来,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道,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重重扇在了皇后的脸上。

极大的力道直接将皇后整个人掀翻在地,头上的凤冠跌落,在汉白玉地板上滚出老远,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来人!给朕剥去她的凤袍!收回凤印凤冠!传朕旨意,废黜其皇后大位,贬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无朕亲笔诏书,任何人,敢走近冷宫一步者,九族连诛!”

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咳着血,指着地上瘫软如烂泥的女人,一字一句话语如刀

“还有她那该死的母族,凡是参与了罪庶人慕容渊通敌叛国案者,一律交由刑部,查明之后,满门抄斩,男丁皆斩于午门,女子皆发配教坊司,生生世世,永世为奴!”

轰轰烈烈的夺嫡大戏,在这一日破晓的时分,伴随着天边渐渐泛起的,有些刺目的鱼肚白,以一种极其血腥,残忍且不留半分余地的雷霆手段,在金銮殿内落下了帷幕。

昔日大有夺嫡之势的九王爷慕容渊,在半个时辰后被从府邸中被带走,被秘密押往了宗人府,等待他的将是黑暗与圈禁。而执掌后宫二十载风光无限的皇后,则被几名粗鲁的嬷嬷扒去了华服,在风雪中被一路拖向了那座连鸟雀都不愿停歇的凄冷冷宫。

处理完宫中的一切,慕容辰面色冷峻地走出那座压抑得让人作呕的皇宫。他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大步踩着积雪,径直朝着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深处走去。在那里,那个在这场迷局中充当了最关键弃子,早已被真相与无尽的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肉的苏锦铭,正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刑架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慕容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将人犯最后画押的血书收好。这个人,三日后将会作为九皇子通敌案的首席从犯,在午门当众斩首示众,成为平息这场朝堂暴风雨的最后祭品。

出了大牢,夜风凄清,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冷意。但不知为何,走在这空旷的街道上,那种长久以来被困于重重阴谋局中的压迫感,伴随着九王府与定安侯府的覆灭,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慕容辰带着苏绵绵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又重重垂落,将外头那仿佛能冻死人的数九寒冬尽数隔绝在外。车厢内温暖如春,一尊精致的银丝炭盆正散发着融融的暖意,名贵的瑞脑香烟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袅袅升腾,带起一阵让人心安的沉香气。

慕容辰随手将大氅解下扔在一旁,长臂一伸,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掌动作极其纯熟且不容抗拒地将一旁安安静静的苏绵绵整个人揉进了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发现这个白日里亲历了无数血腥与背叛的小女人,此时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因为失血和过度亢奋而留下的苍白,但那一双好看的杏眼,在昏暗的车厢内,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如同淬了水一般清亮且坚韧的光芒。

马车在空旷死寂的长安城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压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极有规律的沉闷声响。

九王爷的阴谋已随着这枚腰牌被撕碎,朝堂的格局将迎来一场暴风雨,而苏锦铭这枚弃子,也将沦为祭品。

苏绵绵顺从地靠在慕容辰宽阔挺拔的胸膛上,微微侧过头,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纱车窗,看着外面在夜幕退去后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一抹绚丽晨曦。万道金光穿透重重阴霾,洒在银装素裹的京城之上,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她心里清楚,这一场关于构陷,关于血缘,关于背叛的滔天迷局,在这一刻,彻底地告一段落了。在这场踩着无数人骨头爬过来的博弈中,她不仅成功保全了自己,保全了自己真正在乎的血亲,更在此战的鲜血与痛楚中,洗去了原主残存留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软弱与天真。

感受着身后男人传来的滚烫体温,以及他手下隐隐流露出的那股绝对的掌控力与保护欲,苏绵绵微微抿起薄唇,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她知道,在慕容辰这般严厉,近乎残酷却又爱护到了骨子里的教导与保护之下,那个往日里任人宰割的侯府嫡女已经死了。如今的她,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了一把藏在慕容辰袖中最锋利,最见血封喉的绝世宝剑,随时准备在黑暗中亮出锋芒,替他,也替自己,刺向任何胆敢触碰他们底线,胆敢觊觎他们安宁的该死之人。

这长安城的风雪虽大,可往后的路,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侧,便再无一人,敢欺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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